• 2017-12-19
  • 深度報道
  • 北京大學國際合作部

12月8日至10日,北京大學第四屆“北閣對話”年會召開。

本屆“北閣對話”包括閉門研討、公開論壇及三場演講會,聚集了來自美國、俄羅斯、埃及等多國的10位前政要及學者,圍繞“適應世界政治的新時期”的主題,共同探討了世界政治形勢與中國的國際角色。

特朗普總統承認耶路撒冷為為以色列首都,朝核問題尚未得到解決,“美國衰退”與“中國崛起”的論斷爭執不休,民粹主義和恐怖主義的消息不時傳來……世界政治是否進入了一個新的時期?我們該如何理解和應對這樣的新形勢? 12月10日下午,在北京大學國際關系學院秋林報告廳舉行的 “北閣對話-適應世界政治的新時期”公開論壇中,幾位前政要和著名學者對此發表了精彩言論。

哈佛大學教授約瑟夫·奈:

世界權力正在發生兩大轉移,最擔憂特朗普主義的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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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權力正在發生兩大轉移。一是水平的,世界經濟中心正在從西方向東方轉移,二是垂直的,權力正從政府向非政府轉移。‘

朝核問題、恐怖主義、氣候變化等問題用傳統的地緣政治手段無法改變,解決方案在于各國之間加強合作。當人們談及美國正在走向衰落時,我的回答是美國并沒有衰退。美國在經濟、科學技術、人口等方面表現依然搶眼。但是如果特朗普治下的美國繼續維持當前的態度,也即不積極利用美國的權力來組織提供國際公共產品,來應對如網絡、恐怖主義、氣候變化等問題,那么將出現滿盤皆輸的局面。人們問我如何看待新的國際秩序,最為擔心的是什么?我最為擔心的是特朗普和特朗普主義的興起,而不是中國的崛起。美國內部民族主義、民粹主義的興起是否將導致美國無法與國際社會進行合作,共同應對世界秩序和安全面對的新的跨國挑戰,對此我感到頗為擔憂。

美國前常務副國務卿約翰·內格羅蓬特:

三權分立正在美國積極運作,中美關系是美最重要雙邊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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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民粹主義是2016年美國大選中的重要因素,特朗普本身就是一個民粹主義者。他專門吸引那些美國內一群特殊的選民,這些選民感到自身被全球化的進程所拋棄,因為自由貿易協定、工廠外遷、某些工種從美國轉移到其他國家(如中國或者墨西哥),他們感覺自己被邊緣化。當前數據顯示美國的經濟表現還是不錯的,上周公布的美國失業率處于17年以來的最低點。不過即便如此,特朗普的基礎選民中依然存著很強的不滿情緒。特朗普在全力回應這些不滿,特別是通過發表公開言論的方式。當你聽到特朗普發表的言論,你必須問問自己,他只是說說而已還是會說到做到?雖然這并不是很容易分辨。

我認為特朗普在軍事和國家安全方面的外交政策比較清晰,他奉行和平只能依靠實力獲得的原則。特提出增加國防開支,相應地其他政府部門則面臨著預算降低的壓力,比如國務院的預算較之前下降了30%。但是美國三權分立的機制正在積極的運作,截至目前,國會尚沒有接受國務院這樣大幅度的預算削減。無論特朗普說什么或者想要做什么,他都得面對三權分立的制衡。

我個人感覺問題最大的領域是特朗普政府的貿易政策,他上任后第一個重大舉措就是退出TPP(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在他看來這是他迎合自己選民的重要姿態。貿易往往是摩擦的源頭,它可能會成為中美關系發生摩擦的源頭。中國經濟自改革開放以來取得了巨大的進步。我第一次來中國是在1972年陪同基辛格訪華,而中國現在的情況與當時已不可同日而語。我認為我們別無選擇,中美必須合作,進行持久深入的對話。特朗普政府應該意識到,毫無疑問,對美國而言,中美關系是最重要的雙邊關系。

俄羅斯國際事務理事會主任安德烈·庫爾圖諾夫:

舊體系的恢復不會將我們帶回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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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年,國際體系發生的并不是革命,而是對舊體系的恢復。如果你看一下,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及其提出的對外政策,歐洲的民粹主義,英國脫歐,亞洲的民族主義,我們看到的這些是嘗試退出舊的體系努力而不是為了建立新的國際體系。

我們需要重新審視全球化在過去20年中的缺陷和負面影響。本來是將全人類團結在一起,實現更加廣泛的平等的全球化,為何現在卻屢遭批判?當然對此有諸多解釋,但是歷史告訴我們,恢復舊秩序不會將我們帶回原點,也無法促進真正的變革。

每一代人都有其應該承擔的責任,希望在座的年輕一代把世界建設的更好。這意味著你們需要分析研究全球化在經濟、政治、文化上有哪些問題,需要思考國家、地區身份認同為何如此重要,為何不能被全球認同所取代。

埃及前外長納比爾·法赫米:

新秩序的建立和中東地區的多重身份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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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戰之后建立起來的國際秩序,以聯合國為代表,愿景是防止戰爭,創造更加美好的世界。在這方面,這一國際秩序運轉良好,但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大家為何感到焦慮?究其原因,應該是當前的國際秩序并不能完全滿足世界各國人民的需求和愿望,因此需要一個新的、更加公平有效的國際秩序,以更好地回應大家的關切和面臨的問題。

中東國家也處在轉型的過程中,每個中東國家,包括埃及,都在努力建立一種能夠高效地回應民眾訴求的體制。因為我們處在這樣一個時期:在開羅,一半以上的人口都是30歲以下的年輕人,他們希望找到未來自己的身份認同,他們會問自己,不僅僅是“我們是埃及人嗎?”、“我們是穆斯林嗎?”、“我們是非洲人嗎?”,他們也會問“我們是全球公民嗎還是說我們僅有在本國國界之內這一重身份?”

印度尼西亞前外長馬爾迪·納塔勒加瓦 :

處理錯綜復雜國內外關系的東盟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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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亞地區是當今世界上最為多元的次區域。在過去的50年中,東盟成功地管理了這一地區的多樣性,并避免了沖突,將地區和平擴展至更廣范圍,并致力于命運共同體建設。不過,作為一個次區域,東盟同樣面臨著諸多挑戰和問題,在我看來,這些挑戰主要是如何處理相互關聯、錯綜復雜的國際、區域、國家、地區層面的問題。東盟作為一個尊重主權和堅持不干涉原則的區域性論壇,希望能夠兼顧作為地區和全球發展的區域性治理機構,以便于找到積極的、雙贏的解決方案。

印度前國家安全顧問希夫尚卡爾·梅農:

技術進步帶來認同焦慮 亞太地區事務變得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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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人們對未來惴惴不安,對全球化負面作用感到焦慮,技術的進步將全球緊密連接,大家的自我認同受到了威脅。國家發展迅速,民族主義也相應抬頭。在全球化的世界中工作,我們要開始思考我們的身份認同。我們已經看到了民粹主義運動在全世界的躁動。

安全和外交領域,今天我們面臨的不僅僅是傳統的問題,如領土海洋爭端等,還有很多新的威脅,如海事安全,世界貿易等。我們看到全球重心向亞太地區的轉移,因此在這一區域發生的事情變得更加重要。如果我們不能妥善處理安全問題,我們地區的繁榮將面臨危險。這也是很多國家縱橫捭闔,捍衛自己利益的原因,他們有諸多利益需要保護。我們所有人都要保護地區的未來與發展。

北京大學國際關系學院副院長王逸舟:

世界政治新時期的三個“沖擊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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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特朗普現象,在歐洲等地也出現了民族主義、保護主義政策;

二是人工智能現象,各種新技術革命涌現;

三是非國家行為體的崛起:非國家行為體沖擊政府職能。

北京大學國際戰略研究院院長王緝思:

朝核問題上的中美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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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核問題不僅是朝鮮和美國相互不信任的問題,我個人認為這里也有中國和美國互相不信任、美國和俄羅斯相互不信任的問題。在中國很多人眼里,美國并不真想解決朝核問題,不想解決的原因是想找中國的麻煩。而在一些美國人眼里,中國本來可以幫助美國和國際社會對朝鮮施加更大的壓力,也就解決了朝核問題,但這些美國人說中國并不真想解決朝核問題,中國想給美國找麻煩,讓朝鮮問題拖住美國。如此一來,兩個國家雖然在朝核問題上有共同利益,也都希望和平使朝鮮棄核,但因為相互之間不夠信任,無法就如何解決朝核問題上取得一致意見。消除誤解,減少不信任才能促進朝核問題和平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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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閣對話”是由北京大學國際戰略研究院主辦的,邀請具有深厚學術修養、豐富政治經驗和長遠戰略眼光的國內外有識之士,共同探討國際戰略形勢與中國在世界事務中的作用的活動。

2014年起,國際戰略研究院每年舉行一次“北閣對話”。這是北京大學落實習近平總書記關于“建設有中國特色新型智庫”指示的舉措之一。研究院致力于將“北閣對話”打造成一個高端平臺,促進國內外國際戰略界同行之間的交流與合作,深入探討和研判世界局勢,助力中國國際角色的扮演,最終推動世界政治中的合作共贏與包容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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